偏见,或许可等同于疯人疯语,话语就像一盘冷水,在很小的时候就使我们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但是人生来还是要学游泳,迟早有一天要跳进去的。出于种种原因,作为孤独而真诚的我们保持着一种对话语的厌恶。在“辨证主义”盛行的今天,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们的想法是孤单的,但是我们有权利说出我们的所见所闻,哪怕是以一种偏见的形式出现,哪怕是我们孤独了世界,我们都无所畏惧,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文字充满着力量。 2005/05/04
偏见的话
(作者置顶)

“黑透 就是从诞生就进入永远的孤独和偏见.”--于坚《对一只乌鸦的命名 》
我写下这些文字。作为一个开始。
“这只是一些声音的载体,仅此而已”。偏见的成立不是一场宣战,或许只是一场纪念。
我们不拒绝任何欲望及情感及思想表达和叙述的形式,我们完全应该有自己的方式。它们可以是文字,影像,声音,行为及更多美好的渠道。
标榜个性的年代,把弄文字,把弄乐器,把弄镜头,把弄设计……但是很久以后,越发找不到的始终是自己。
时常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懦弱。我没有撒野的能力,为此我居丧。你们也一样。有时候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,在干什么。我们没有舞台,我们有满腔的愤怒。
我们是可以证明自己的。我们是有我们自己的东西的,它或许埋了很久,也或许很多人像我和他们一样,一度找不到自己。然后就和很多其他的人一样。
我希望有更多像我一样正在混乱生活的人找到彼此。我们并不孤独,有很多同伴在。
告诉他们,要让活着的人好好的活着,让发霉的人迅速地死去。
我想说,我不是在胡闹。我相信我们的美好。
05年夏天
秃头
水边居的鱼

天堂上有浓重的沉云,大地的听力日渐劳累。地上冒出热烈的泉水,弥漫在地表,漂满鱼的尸体。永远饥饿的年轻人吮吸着鱼的脑浆,他们觉得他们需要的是智慧,死鱼的智慧。我捞起越来越多的鱼,晾在山顶的树干上,每天看阳光起来又下去。当鱼多得把树干压断的时候,我开始挖地,我要种鱼。种鱼是我唯一的智慧,我觉得。其实我也想跟其他人一样吮吸鱼的脑浆,可每次捞起的鱼都没有脑袋。后来我就觉得天生我就不配有智慧的。
可我想要智慧,于是我努力回想我的读书课堂。在一个巨大的城市里,我好像翻阅过无数的书,爬满彩色的虫子。这是我唯一的记忆,我知道课堂和课本。我告诉有智慧的人们这些,他们很傲慢的说那是垃圾!我唯一的有关智慧的记忆是垃圾,我很难过。那个晚上我失眠了。地下洪水涌起的日子里我第一次失眠,天空很多星星。我听见有人在数数,不知道数什么。我又开始想着我的鱼干了,肉腥的香味充斥着我的脑袋。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充斥着一种满足感,多么美妙的夜晚。我忽然就忘了心里的难过。我似乎看见月亮弯成了一条鱼,一条有头的鱼。真想把她弄到手,我的鱼干已经很多了,但是我要鱼头,我要鱼的脑浆。真太高了,就算我爬到屋顶也够不着的。于是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条美丽的鱼儿。鱼儿什么时候会飞了?我捞到的所有的鱼儿都是漂在水上的,她们都没有这么的漂亮。这肯定是世界上最智慧的鱼。我兴奋得要命,我要她。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了。从此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,我有了一个伟大的目标。
我显然是太冲动了!不等天亮我就开始挖地,我要收割我种的鱼,然后带上她们去找那个戴眼镜的老头,他很喜欢我的鱼干。我给他很多的鱼干,他会很乐意告诉我去哪里找那条天上的鱼的。我种的鱼都找不到了,我疯狂地把山顶都翻了一遍。我简直要生气啦。她们都逃回水里去了,我站在高高的悬崖上,看见我的鱼荡漾在热烈的湖水中,银光闪闪,一直铺到远远的水面上。跟天上的鱼儿一样的颜色,我喜欢到了极点。差点掉眼泪了,她们变得漂亮了就离开我,连告别也不跟我说一声。微风带着湿润的蒸气流过我的脸,两条小溪在我脸上开始发迹。我实在忍受不了,走吧。我要看我树干上的鱼,她们不会离开我的。
我迫不及待地把树上的鱼拼命地往老人家里搬,在他家的门前堆成了一座小山。累死我了,但总算搬完。我挨着小山就睡,直到老头用鱼干把我砸醒。他笑得很响,发黄的牙床里嵌着菜叶子。我也很高兴,我说:“都给你啦,告诉我怎么去找天上的那条鱼。”他的脸突然严肃下来,很平静地说:“天上的那鱼不是随便就可以找到的。先把鱼干都搬到院子里再说。”老头就消失在他的厢房里。
听水边居的人说,老头的家里藏着很多的黄历。他肯定是找书去了,我很踏实。在水边居里住下的人很多年前也是相信这遥远的黄历的,可自从地下涌起热烈的泉水以来,人们不再以为老头的预言。他们开始相信他们的梦中得到的一个梦,只要他们吮吸鱼的脑浆,他们就可以获得智慧,继续生存下去的智慧。这是老人告诉我的,每次我给他送来一些鱼干他就告诉我很久以前有关水边居的一些事。水边居只是一个传说,每次给我讲完故事他就以这句话作为结尾。我为什么没有做那个鱼脑浆的梦?老头从来不回答我,可他的眼神让我觉得他知道答案。后来我也知道答案,因为我一直捞着没有脑袋的鱼。我的这种解析老头不认可,他坚决说这是结果,是我没有做那个梦的结果。
老人的厢房里藏着许多的垃圾,爬满彩色的虫子。我一边搬鱼一边笑着。直到太阳下山才把鱼干全部搬完,老头伸着懒腰溜了出来,看着小院里小山似的鱼干,又笑开了。
西山上住着天上的鱼,每天的晚上就出来。有时是上半夜,有时是下半夜。西山就在往西的路上,一直走着就到了。
于是我告别了水边居,带上鱼干,踏上往西的路上。
老头站在他院子的小山上,笑得更开心:傻子!宝贝怎么可以让一个傻子轻易得到呢?
老头在水边居很久了,早在泉水还没有涌出来之前。从水边居的西边的大地上出现的,据说当时他身披圣洁的阳光,带着很多的黄历。虽然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在深山的老猴子里流传,在他们蹲大树上晒太阳的时候。可水边居的猎人是懂物语的,猎人在打猎的时候偷听了老猴的谈话,于是关于老头出现的消息就在水边居成为了一个话题。圣洁的阳光是因为他身上的袍子,金色的袍子上画着黑白相间的一个圆圈。
水边居原本没有河的,但这里的人一代一代都这样叫着。这疑问老头一来就解决了。他只用大拇指来回按了几下其它四个手指,嘴里念念有词。
然后就给出了答案:这地方三十年后就会从地下涌出一条河来。河里会有很多的鱼。人们之前只知道鱼在远方的湖里长着。这是不足以让水边居的人对他有敬意的。但是一次猎人走山的时候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回来,人们都以为他被野兽害了的时候,他用同样的方法居然就知道了猎人尸骨的地方,在林子的柯木坡。村里的人都不相信,大家都说肯定是被野兽叼走了,哪还有什么尸骨?可猎人的家人就真在那地方找了一堆的骨头,上面的弓系着他媳妇为他编的吉祥结。那女子一眼看见就哭死过去。老头从此在水边居有了威望,人们愈加相信他是带着圣洁的阳光来的使者。哪家的孩子失了魂,让老头在小孩的额头上画个炭符就可平安无事,也省得到远远的人头窝招魂,来回得一天的时间。
西山远呀,离水边居该有三十个比喻的距离吧。一路远去,身后遗留了一大片的空白。水边居慢慢隐没在草根下。与此同时,西山正在地平线上生长着,越长越高。
文章/小柯